“哪位?”
黎春紧贴在玄关死角,严正以待。只要外面的人强行破锁,她会毫不犹豫地拉下电闸。
“黎春!是我!”
门外,男人的声音焦急。
是谭司谦。
黎春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。她利落地抽掉铜线,一把拉开房门。
门外,谭司谦大口喘息着。
头发和西装全被喷淋水弄湿,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黎春问。
“刚才有火警铃,我不放心,过来看看!你没事吧?!”
谭司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确认她毫发无损后,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没事。”
黎春反握住他的小臂,一步跨出房门。
走廊外的刺耳警报声已经停歇。
迎面扑来的,没有焦糊烟味,而是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。
黎春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头顶的消防喷淋已经关闭。厚重的地毯吸饱了水分,踩上去发出黏腻的“吧唧”声。
环顾四周,空无一人。
这一层都是套房,住客本就不多,这个点大半都在发布会和片场。
没有媒体,没有暴徒,没有火源,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。
走廊干净,除了有点湿。
但正是这份“干净”,透着诡异。
黎春看向谭司谦身后,安保队长王浩正带着几个人跟在谭司谦身后不远处。
“王浩,派人去查一下监控。看看发生了什么。”黎春吩咐。
“怎么了?”谭司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。
“刚才火警响之前,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。而且,不止一声。”
黎春视线一寸寸扫过墙壁和地面:“没有火源却触发了喷淋,刚才又凭空多出一股消毒水味……”
她表情严肃:“王浩,把整个楼层再地毯式检查一遍!”
“是!”王浩打了个手势,手下人立刻散开排查。
“会不会是极端的黑粉?”谭司谦紧紧皱起眉。
黎春垂下眼睫,思索片刻:“也许吧。”
去查监控的安保快步跑回:“王队!监控正好有问题,这段时间,整层楼的监控全黑!”
黎春的心沉了下去,心底的不安如涟漪层层扩散。
是巧合吗?
如果是黑粉,能搞出这样的动静?
谭司谦脸色铁青,对王浩下令:“把整个楼层再排查一遍!别管我了,加派人手,贴身保护好黎春!”
王浩迅速回复:“叁少爷放心!谭总昨天加派的另一支小队,今天抵达酒店。接下来24小时轮班。”
黎春却满腹心事,她自顾自顺着走廊,认真查看。
她仔细搜索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但是除了水痕,一无所获。
“先进去吧。”她轻声开口,暂且把疑虑压进心底。
留下王浩一行巡视和探查,黎春和谭司谦退回套房。
房门合上。
走廊里,黎春没有看到。
就在她刚才探查过一个视觉死角,踢脚线最深处的木纹缝隙里。
一小滴尚未被冲刷的、属于卢凌霄的暗红色血迹,正伴随着水汽的蒸发,与深色地毯的花纹融为一体,再也寻不到半分痕迹。
黎春离那道血迹那么近,却只能无声地与卢凌霄拼死留给她的示警,失之交臂。
……
走进套房内。
谭司谦一眼便看见了屋中央那个黑色的拉杆箱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已经被移出酒店白名单了。这家酒店被剧组全包,我可能要换个地方住。”
谭司谦脸色骤沉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转身就要往外冲:“他们敢?!”
“谭司谦,你站住!”
黎春冷声喝断他,“别为了我这种小事去跟剧组撕破脸。现在是非常时期,你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!”
“这不是小事!”
门铃敲响。
制片人、导演、副导演,连同满头大汗的酒店大堂经理,急匆匆地赶来。
谭司谦将黎春挡在身后,眼神淬了冰。“我正要找你们。怎么?急着来赶人?行,这部戏,到此为止!”
“不不不!误会!天大的误会!”
制片人的脸上挤满了笑,连连摆手,“黎小姐,您千万别搬!”
大堂经理更是直接九十度鞠躬:“黎小姐,实在对不起!之前是我们后台系统出了故障,您的白名单一直都在!请您务必继续住在这里!”
制片人附和:“对对对!所有的费用剧组全包!接下来的探班,还请黎小姐千万继续录制!”
这堪称变脸的态度转变,让谭司谦皱紧了眉。
副导演从人群后探头,朝谭司谦使眼色,示意他看手机。

